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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90kk论坛】父亲的目光

 

父亲的目光

□十一建 代典

如果说母亲的目光是游走在衣衫上密密贴身的针线,那么父亲的目光就是一件宽大的雨衣,它帮你遮风挡雨又保存你自身的温度,那一丝温暖足可以在雨天护你周全。

在我记忆中的小时候,父亲的目光炯炯有神,为了生计忙碌的父亲,那样的目光却不总是在我身上,甚至让我觉得他对我一直是放养,我在严母慈父的一种模式下自由的成长着。“家道中落”的时候,我只有6岁左右,依稀记得父亲抱着年幼的我,母亲愁容满面地坐在他旁边,父亲脸上阴云密布,只是用温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,幼小的我在他怀里不知所措的嘤嘤哭泣,像失去了什么心爱的玩具。后来才明白,那夜是父亲准备南下谋生前,与母亲和我告别的一夜。一次次的叮嘱,一遍遍的抚摸,那么温暖坚定的目光洒在身上,像极了某个日出时刻的阳光,就那么一瞬间迸发出照亮整个家庭的光亮。

每个高考学子都经历过入考场前,父母陪伴在侧的时光,我高考也不外如此。那是考完第一科之后,感觉极其糟糕的我,内心无比伤感,却要在饭桌上极力表现出淡定。母亲看出了什么,不忍直面相问,饭后匆匆收拾就出门散步了,留下我和父亲在家午休。辗转反侧的我连假意睡觉都装不下去,一直在小床上翻来翻去。父亲觉察到了,静静地走到我的床边,我忽然起身抱住父亲,嚎啕大哭,放佛抓住了一棵救命草。父亲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,就那么让我哭着,那个中午的放声哭泣,如洪水猛兽般的高考压力被彻底释放出来,剩下的只是轻松淡然。父亲执意下午要送我进考场,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,那么一段近路,父亲扶着我的肩头,我俩并排走了很久,一步一步都是踏实坚定的。父亲最后用目光送我进教室,那一刻他的目光,我没有转身看到,但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我,去直面人生中不得不经历的磨练。

得知身体出现毛病的时候,茫然不知病来如山倒。父亲请了年假在家照顾我,那几日天天陪着我奔波于医院之间求医问诊。以前只知道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好地方,却不知道那样的好地方也会让人靠近就心生冰冷。又是一个下雨的早上,父亲开着车载着我如常出现在医院门口,早上的医院拥挤得像上班族赶车的公交线路。父亲找不到车位,让我先独自去就诊,细细嘱咐要咨询医生的事项。才过了十多分钟,被医生几句话打发的我,走出医院大门依旧没看到父亲,电话响起了,父亲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着急地气喘吁吁。“医院确实找不到车位,又不准随意停放,所以我只有开车来到医院马路对面先暂时停着,你待会儿走过那个天桥,我在马路边等你。”走上那个天桥的我,步伐小心翼翼,雨天路滑不想有什么糗事发生,临近要下梯步的那刻看到了桥下的父亲,他并没有看到桥上的我,或者说距离太远看不清我,那种焦急担忧的目光,射进了我的心里,那是一种关心到让人眼睛会泛红、鼻子会发酸的目光,还是那个眼眶深深的父亲,却更加深沉更加温暖的目光。

龙应台说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父亲的目光就是如此吧,带着一种温度、一种守护、一种力量,静静地陪伴我生命中每个重要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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