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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

 

父 女

□三建公司 杨梨

时间慢慢流逝,好像关于人、物、事的记忆都开始模糊。但是,成长过程中一些喜乐却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小学六年级,老爸撑了一把大伞,穿着他的大雨鞋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,说:“走,我背你回家!”当时可得意了,老爸背着我,一群小朋友跟在旁边,霎时觉得自己是小公主要回家。那一年,我12岁。

中学六年,最喜欢也最讨厌的是每天早上6点半,老妈不停地催促我起床上学,我总是赖过一次又一次,结果每一次都是被老爸骂醒。我家离学校大概20分钟的车程,每天清晨满脸苦相地坐在老爸的摩托车后座,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背上,双手搂着他的大肚子,摇摇晃晃地赶往学校。最终叫醒我的永远是停在电线上的小鸟,每天总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临界的清晨,温润的空气、灵动的生命力,这才感觉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这是我的中学六年,直到那年高考。

大学这四年,老爸很少来看我,但每一次离开家乡,老爸还是会骑着他的摩托车送我去车站,有时我会依着他的后背,有时我会刻意保持一段距离。好像父女间的情感也很微妙,可能是上世的情人,也可能是今生的冤家。无论他多忙,他一定会腾出时间送我,目送我离开,但每一次我都头也不会地离开,不说一声“再见”,连背影都不愿意去看,我知道回头的那一刻,我和他都会眼泛泪光。

其实我也还记得,小时候老爸教我练字,每天严厉地苛责,小脸上总挂着两条泪痕;贪玩迟迟不回家,老爸高高举起的藤条;每次看到考差的成绩单,老爸也会连连叹气……

总说父爱如山,也许是寄予拳拳希望的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,也可能是父亲像一座大山,为我们撑起整片天,把我们守护,慢慢长大。

直到有一天,老爸病了。我远远地望着他,一步一踱,印象中高高的大胖子,变得那样瘦小,曾经健步如飞,现在挪一步都显得吃力。我第一次意识到,他老了,我长大了。我快步从后面走上去,挽着他的手,也慢慢地挪着步。小时候,我总是跟着老爸的脚步,不停地追;现在,我好像走得更慢了,想一直搀着他走下去……如今,我仿佛成了老爸的“家长”,告诉他要听话,不要抽烟、不要喝酒、不要自个儿生闷气,不要……因为我知道,他乐意去做这样一个“老小孩”,多听我念叨,就像小时候他总不停地在我耳边各种絮絮叨叨。

我们是一对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父女,心里满满的爱,总也说不出口,只能在玩笑、念叨中躲闪而过。他在乎吗?我想他来不及在乎,以后的每一天,他都好像在跟时间掰着手腕,拼着一口气,走着、看着、牵挂着。而我们也总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,总想把问候、关心留在以后,可以后我和他的情缘在哪里?

如龙应台记起父亲,为父亲写一篇《目送》时,她写到: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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